大家都知道黛玉是美女,而美女是有很多种的,有清纯型,娇媚型,艳丽型,端庄型,活泼型,飘逸型,等等。黛玉是哪一种呢?且看书中如何描述黛玉的相貌:
细看形容,与众各别: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,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。态生两靥之愁,娇袭一身之病。泪光点点,娇喘微微。闲静时如姣花照水,行动处似弱柳扶风。心较比干多一窍,病如西子胜三分。(第三回)
先看“与众各别”四字。作者并不直说黛玉如何漂亮,只说她独特,与其他人都不一样。“与众各别”,无可比拟。可是这有什么稀奇的?除了孪生姐妹,人与人的相貌本来就不同,个个都是“与众各别”,为什么偏说黛玉?更奇怪的是,长得象黛玉的倒是最多的:晴雯的眉眼象黛玉,尤三姐面庞身段象黛玉,龄官大有林黛玉之态,贾母深爱的小旦扮相象黛玉。等等。其他美女却没有这种情况。比如宝琴、宝钗、探春、湘云等人,就没有一个人和她们长得象。仅有的两个例外是柳五儿很象晴雯,香菱有些象秦可卿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黛玉既然“与众各别”,为何又有这么多的“孪生姐妹”?
先说晴雯,阅人无数的贾母认为她是丫环中最出色最漂亮的: “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。” 另一位“选美专家”凤姐的评论是: “若论这些丫头们,共总比起来,都没晴雯生得好。” 王善保家的恨恨地评论道: “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……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的样子……竖起两个骚眼睛……妖妖调调,大不成个体统。”王夫人形容她:“水蛇腰,削肩膀,眉眼有些象你林妹妹。” 她还当面骂晴雯:“好个美人!真象个病西施了。”
综合以上评论,可知晴雯相貌之出众,在所有丫头中不仅仅是数一数二的,而是只数一、不数二的!有很多读者觉得《红楼梦》的丫环中无丑女,个个都美。但说到晴雯,就不是“你美她也不丑”了,而是不折不扣、响当当、硬碰硬、嘎崩脆的第一美女!从以上几人的评论看,晴雯的容貌恐怕要比其他丫环高出一个档次。如果她是第一的话,第二名都要空缺出来,到第三第四才会有人适合。再一个,她最出众的地方是眉、眼,而她的眉眼象林黛玉。最后一个结论:这种长相会引起一些女人的愤怒。
尤三姐呢?“本是一双秋水眼”,“仗着自己风流标致,偏要打扮的出色,另式作出许多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来,哄的男子们垂涎落魄,欲近不能,欲远不舍,迷离颠倒”。不但胜过尤二姐,“依贾珍贾琏评去,所见过的上下贵贱若干女子,皆未有此绰约风流者”。
她只要一打扮,或做做姿态,立即便使男人们迷离颠倒。贾珍贾琏别的本事没有,见过的女人还是挺多的,尤三姐却是他们见过的女人中最为“绰约风流”的。“秋水眼”、“风流标致”和“万人不及的淫情浪态”便是她最出彩之处。而她象黛玉的地方恰恰就是“面庞身段”:一个是咱们姑太太的女儿,姓林,小名儿叫什么黛玉,面庞身段和三姨不差什么。(第六十五回)
再看龄官。书上是这样形容她的:只见这女孩子眉蹙春山,眼颦秋水,面薄腰纤,袅袅婷婷,大有林黛玉之态。(第三十回)
“林黛玉之态”在这里已经成了专有名词了。什么是“林黛玉之态”呢?就是眉蹙和眼颦四字。眉如春山,眼如秋水,这正是黛玉的招牌。薄面、纤腰、袅袅婷婷等,则是标准的“林黛玉身段”。龄官是梨香院十二个女孩子中最出色的。主管梨香院的贾蔷对她言听计从、爱护有加。贾蔷是美女堆里滚出来的,自己也外表俊美、聪明伶俐。这么一个帅哥儿,却对龄官百依百顺,可见她的魅力。还有,元春贵妃看了几出戏,就喜欢上她了。
一个戏班子,多是最漂亮的去演小旦。小旦在几出戏的工夫内便能赢得贾母的赏识,应当算是出色的了。人人都看得出来,她的扮相象黛玉。
看到了吧,长得象黛玉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!被选美权威人士评为响当当的第一的、夫人和老婆子们在咒骂和憎恨中仍然不能否认的、让久经风月的男人着迷的、初见就令人怜爱的。这些极其出色的美女众星捧月似地将自己最漂亮的那部分指向黛玉,以至于“和黛玉相象”简直成了完美的代名词。黛玉容貌如何,可尽知矣。
有趣的是,说起黛玉的容貌,很多人都认为应该是清纯、飘逸、脱俗的。其实不然,那应该是探春的容貌:文彩精华,见之忘俗。从以上各位美女的情况和众人的反应来推测,黛玉的容貌应该是令男人失魂落魄、女人嫉妒怀恨的“狐狸精”型,是帝王将相不惜为之一战的那种倾城倾国之美。这类美女,在历史上背着黑锅,在现实中极其罕见。故有“稀世”之称。薛蟠也算是见过些美女的,包括宝琴、香菱、宝钗等,但他只是瞥见黛玉一眼,便魂飞魄散,酥倒在地。这可算是一个旁注。书中另外还有八字,也可算是旁注:心动神怡,魂消魄丧。见于下文:
惟有白石花阑围着一颗青草,叶头上略有红色,但不知是何名草,这样矜贵。只见微风动处,那青草已摇摆不休,虽说是一枝小草,又无花朵,其妩媚之态,不禁心动神怡,魂消魄丧。(第一百一十六回)
这“心动神怡,魂消魄丧”就是黛玉那“妩媚之态”给人的感觉。这还是“又无花朵”时,连最鲜艳的部分都不需要。
看来,这“稀世之美”四字,可真不是白说的。
现在来看黛玉那“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,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”。
这“似蹙非蹙”四字,正是传为佳话的捧心西子的招牌。“似喜非喜”有些版本作“似泣非泣”,我觉得各有各的好处。后文还有“似睁非睁”四字,越发画出来了。她的眉毛或微皱或轻挑,似乎是向你示意,又似乎不是向你示意。眼波流转,似喜似泣,似睁非睁,瞟你一眼,似乎要向你说很多话,又似乎在鼓励你向她说很多话,却又不知说了没有,也不知该不该说,更不知说什么。反正是令人捉摸不定,难以割舍。这种眉眼实际上比语言和动作表达了更深更丰富的含义,是将绝代佳人和一般美女分别出来的关键所在。五官端正的美女也不少,但有这种眉眼的则极为罕见。有趣的是,这种眉眼最能煽起人的想象力和憧憬力,很令男人神魂颠倒。长了这种眉眼的女子,也是最为女人所嫉恨和防范的。不但脱不了“风流”和“狐媚”之类的议论,往往还激起群雌之公愤。王夫人初见黛玉,便没头没脑地叮嘱黛玉不要睬宝玉。黛玉很奇怪:难道贵府的规矩是男生与女生住在一起?你又怎知我是爱找男生说话的?王夫人这语无伦次的吩咐,正说明黛玉具有这种让她讨厌、戒备的“风流”和“狐媚”。当年屈原长相俊美,尤其是有一双“峨眉”,别人就说他好淫善淫,同一理也。
再看黛玉的“态生两靥之愁,娇袭一身之病”。
和那要命的眉眼一样,这种愁、病之态也是最让男人难以抵挡的。它尽显女性之柔弱,令男人顿生怜惜之心、不忍之意。呵护她们乃是最能展现男子汉力量和气魄的。所以这种女人往往是帝王将相们争夺的对象,不是一般男人承受得了的。至于体格健壮、活泼快乐,生命力十足的女性,则很难有如此待遇。那当然也是女性美的一种,但却不能挑起男人的大丈夫气概。
再来感受一下“泪光点点,娇喘微微”。
甄宝玉说“女人都是水做的骨肉”,这句话最适合黛玉。因为她不仅是水做的骨肉,更是水中的精华—甘露所做的骨肉。其他女性却不都合适。比如说宝钗:她体内天生一股热毒。从小到大,一直要用冷香丸来降火,如何能是水做的骨肉?水火不相容嘛!黛玉由甘露浇灌而成。这充盈体内的一腔甘露,不但是她的骨肉,更要“化”为一生的眼泪,流还给恩人。所以这“泪光点点”四字,用在别人身上什么意思也没有,在黛玉则具深意:这不仅是眼泪点点,更是骨肉点点、真情点点、生命点点。如前所言,每一滴绛珠泪,都凝聚着天地人情的三重精华。再看“娇喘微微”四字,是因情而心神荡漾?是因恩而心感不已?“点点”和“微微”四字,似动似静,淡中蕴浓,细思起来,正是“深有趣味”啊。
接下来的“闲静时如姣花照水,行动处似弱柳扶风。”则象是两幅风景画了。黛玉安静时,就象水光映照的娇花。黛玉走路时,那姿态就象风中舞动的柳枝,轻盈得如同“扶”着风。“花照水”艳丽逼人,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“柳扶风”的体态和身段儿,唉,找不到一个今日的模特儿,能给出点儿感觉的。她们好象只会扭屁股,很起劲儿的样子,似抽筋,似触电。真想告诉她们:拜托,请别再扭了,体会一下什么是“柳扶风”吧。
再看“心较比干多一窍,病如西子胜三分”。
先说说比干之心。
比干是古今头号“死忠之臣”,是谏臣的完美榜样,即所谓“谏臣极则”者。据《史记》记载,当年纣王昏暴,国势已去,其他王族纷纷逃亡或投周时,比干却选择人臣之大义,不顾生死,连续进谏三日而不去。纣王恼羞成怒地问:你为什么这么坚持?比干答曰:身为大臣,自有尚尽之大义!纣王轻蔑地问:何为大义?比干答:夏桀不行仁政,失了天下,你现在也学他。我今日进谏,正是大义所在!纣王气急败坏:好!靠!你还真成个圣人了!常说圣人心有七窍,我有点不信,正好借你来长长见识!遂命人将比干剖胸取心。比干之惨死,断绝了人们对商朝最后的一丝感情和希望,甚至连军队都倒戈相向。比干遭害后,其子避难长林,暂以“林”为姓。后来受周武王封赏并正式赐姓为“林”,比干便成为林氏之祖。林如海、林黛玉自然也是比干的后代。相传比干死后被封为文曲星,成了“才子”之神。可能也是凑巧,林如海便是个大才子,黛玉则是当之无愧的才女。书中另外有一位被大书特书的林四娘,则是个“死忠之臣”。林之孝两口子虽然平庸,但却生了个深得凤姐赏识和重用的小红。
比干有七窍玲珑之心,又是文曲星,应该很聪明了,可他不分对象地冒死相谏,实在是不够聪明,简直是死心眼,连一窍都不通,何况七窍呢?比干这种怀玲珑之心、取死忠之义,“聪明”和“糊涂”兼而有之的特性,恰恰也是黛玉的特点。而黛玉的心较之比干居然还多出一窍,那自然是更加的玲珑剔透了。黛玉也确实有一种天生的、超乎寻常的灵透。一般人意识不到的,黛玉早已感受到了。别的女人有第六感,黛玉简直还有第七感。今日之行为心理学,便是从人的细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中分析其内心世界,而黛玉无疑是行为心理学的大师。她精准的眼光和敏锐的感受,使一切欢声笑语、人情世故背后的风刀霜剑、自私阴毒赤裸裸地暴露无遗。很多人说她多心、多愁善感、无病呻吟,甚至她自己有时都不愿相信这个第七感觉,自认“多心”,把人看得太坏了。可叹的是,她的“多心”和担忧,即使残酷得令人难以置信,最终仍然全都变成现实。所以黛玉并不是多心,她从来没有多心过,她只是看得太透、看得太敏锐了而已。但黛玉的死心眼却一点也不亚于祖先比干,看得再透,也是坚决不改。最终求仁得仁。她也是一个怀玲珑之心、取死忠之义的人物。
最后来看西施之病。
病从来就不是美的,只有一个例外,那就是西施之病,传为千古佳话的“西子捧心”。东施模仿的便是她皱眉捧心的病态,令人哭笑不得,也更加突出了西子捧心之美。而黛玉之病居然比西子之病还要胜过三分,这是指什么呢?我个人认为,是指“病因”。西施的病是不折不扣的心口疼,是健康问题,而林妹妹的“病”是什么问题引起来的呢?书中有十分精彩的描写:
宝玉点头叹道:“好妹妹,你别哄我。果然不明白这话,不但我素日之意白用了,且连你素日待我之意也都辜负了。你皆因总是不放心的原故,才弄了一身病。但凡宽慰些,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。”林黛玉听了这话,如轰雷掣电,细细思之,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觉恳切,竟有万句言语,满心要说,只是半个字也不能吐,却怔怔的望着他。此时宝玉心中也有万句言语,不知从那一句上说起,却也怔怔的望着黛玉。(第三十二回)
书上写得很明白,林姑娘的“病”是“不放心”引起来的,和健康无关,而与爱情有关。这个病源,只有宝玉一人最清楚,甚至林姑娘自己都不敢正视。这其实就是那先天而来的“五内中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”,是洒泪以报甘露之恩的“心事”和使命。西施的病则纯粹是健康问题。她有爱情吗?很难讲。如果有,也只能是和范蠡相爱。而这二人居然在相爱中作出献美、迷惑吴王等事情,想想真是令人毛骨竦然,所以还是没有的好。黛玉之病胜过西施三分,就是胜在“病”的根源上。诸位想想,因为健康问题皱眉捧心,和因为爱情、不放心而皱眉捧心,哪个更美?三分太少,七分不多,十分才合适。
黛玉的这种“病”,倒是比“健康”更美。其实,有些爱情的确是如痴如狂,如生了病似的。“健康”或“正常”的恋爱,通常是为生活、为事业、为将来而搞的一笔投资、一笔交易。很现实,很理智,与爱情关系不大。如果一个人一生从来没有为爱情生过一场病,这个人其实是很可怜的。
黛玉的身体并不象很多人想象的那么脆弱。她回去办丧事,旅途劳顿外加丧父之痛,仍然出落得“越发超逸了”,可见只要能回一趟南方,能离开贾府这个势利场,她便身心愉快、毫无病态了。还有她的所谓“不足之症”,其实是天生体弱,从小又操劳过度,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所致。有许多读者认为黛玉从小就被娇生惯养,这是误解。黛玉实际上并没有被娇惯,因为林家根本就没人娇惯孩子。林如海很不会照顾家人,他的精力集中在工作上,是个工作重于家庭的人,否则也不至于一家子都病死:先是儿子,然后是夫人,送走黛玉后,他自己也步妻儿后尘,一病而亡。贾敏是在黛玉很小的时候就病了,不但不能娇惯黛玉,甚至还要黛玉照顾她。黛玉既照顾母亲,又照顾父亲,而且还给父亲送终,堪称是林家的顶梁柱,什么时候被娇惯过?谁娇惯她?难道是被家里的仆人们娇惯了?林家根本没有什么能干的仆人。黛玉带到贾府的应该就是最好用的几个人了,结果怎么样?在贾母看来,根本就不堪用,还得另派人。黛玉的童年实在是不轻松,书上明白地记着:黛玉小小年纪,就亲自侍奉母亲,“侍汤奉药,守丧尽哀”。另外还要读书,其负担之重,几近于今日之独生子女,只是少了个几十斤重的书包而已。她的老师雨村之所以教得轻松,不是功课少,而是黛玉聪明,过目不忘而已。她连《四书》都读完了,比贾府三春和宝玉学得都多,这功课能算少吗?直到母亲去世,她哀痛过伤,本自怯弱多病的,触犯旧症,才得休学。没多久又因贾母催、父亲催,不得不去贾府。结果被人看成是有“不足之症”。
这个“不足之症”在黛玉进了贾府以后也没有改观。第一天她便被迫改了吃茶和吃饭的次序。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并不是用锦衣玉食、华屋香车就可以改变的。很多长期在北方生活的南方人,或定居国外多年的游子,都有切身体会。黛玉第一天便被迫改习惯,以后这种方方面面的细节变化肯定少不了,即使书中没有再详细交代,我们也不难想象。比如说她“平素十顿饭只好吃五顿,众人也不着意了”,就是一个例子。有的读者以为她天天锦衣玉食,应当很舒服,其实这也是因人而异。有的人适应能力强,无论到哪里都吃得饱、睡得着。黛玉则不属于这一类。对于她来讲,贾府的锦衣玉食,还远不如故乡的一碗粥。贾府的雕梁画栋,远不如家里的一间小屋。贾府的各种珍宝,也不如故乡的一个泥娃娃。她回去探父病、办丧事,都是伤心耗神的事情(宝玉还担心她不定哭得怎样呢),再加上旅途之劳顿,即便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,也该精疲力尽了,换了黛玉,还不得吐血而亡?可她居然出落得“越发超逸了”。可见她并不是娇生惯养、体弱多病之人,只是需要回趟家,或者有一个自己的小天地而已。另外也可以看出她的办事能力。虽然有贾琏帮助,但贾琏的能力大家都是知道的,而且一切内闱之事贾琏也都不能干预。其它重大事情,归根结底也都是要由林家的人决定,不可能让贾琏做主。后文紫鹃试玉时,证明林家其他人已死绝了。所以,林如海的丧事必是由黛玉主持的。这么小的年纪,还未出阁,就主持父亲丧事,这种经历在全书所有人物中是绝无仅有的,虽凤姐亦不及也。
总之,黛玉虽然不是体格强壮的人,但也不象很多人误解的那样弱不禁风。除了在天上被神瑛侍者“娇惯”(浇灌),在地上被宝玉和紫鹃“娇惯”外,从小到大,并没有人真正地悉心照料过她。反之,在贾母淘气摔破脑门、宝钗看杂书被大人教训的年龄,她却在照料病中的母亲,并且读完了《四书》。她先天不足,后天失养,故显得体弱。但只要心情愉快,饮食适应,无需奢华富贵,她也能一天天地“越发超逸”了。她所谓的“病”,只是“不放心”而已,不是健康问题。
关于黛玉的相貌的这段文字,灵动非常,神韵十足,实在是中国古今文学中少见的容貌描写,值得大评特评。黛玉的外在美还有很多别的可评之处,例如她“摇摇摆摆”走来的样子,令人不敢喘大气,生怕“吹倒”了她。她规规矩矩的睡相,给人感觉十分的乖,而湘云却把“一弯雪白的膀子”撂在被外。她大笑后头发有些乱,宝玉一个眼神儿,她便马上整理。她可以说是全书中最规矩、最有大家闺秀风度的姑娘了。即使和宝玉躺在一个床上,也很有分寸,同床而不共枕,说的都是雅致的玩笑,而且也没有一丁点儿肌肤之亲,真是典型的“亲而不狎”。
容貌,是很多人对黛玉的第一个误解。她的容貌应该是“迷人”的,而不是清纯脱俗的。而且她的“孪生姐妹”们也个个都是男人晕、女人恨的“狐媚子”。从容貌上看,清纯脱俗的应该是探春。对黛玉的第二个误解是娇生惯养和体弱多病,我也做了说明。下面就来说说对黛玉的第三个误解:她的“小性儿”。